(文: 李建亚)“泼皮光头”的图式形象，正如画家方力钧自己的光头一样，已经成为中国当代艺术的招牌符号之一。10月，方力钧的新“光头”形象作品在今日美术馆展出。这个名为“今日方力钧”的展览也是他最大的一次个展，参展的100多幅作品中有很多近期创作的艺术品，包括油画、版画、水墨和雕塑。其中长35米，耗时3年多制作的巨型油画作品将首次与公众见面。
60年代生于河北省邯郸市的方力钧。89年毕业于中央美院版画系，毫无疑问，他现在是同时期杰出艺术家代表性人物之一。为此次展览本文作者和他对谈，方力钧如是说：

这是我在北京的首次个展
这次展览，展出了你四种媒介的艺术作品。你希望此次展览是你一个里程碑式的阶段吗？
这次展览是新作品展，是日常性的。等于这段时间工作的小结，没有什么宏大的想法，只是目前全新面貌的展示。至于别人是否会以里程碑式的眼光来看，那是另外的事情。对我来说有点遗憾：以前我也希望能经常展示自己的作品，但在一段时间里当代艺术并不能随便展示。当可以展示以后，我的作品又常在国外展览。这是我在北京的第一次个人展览。

这次展出你的巨幅油画作品，你让你的标志性“泼皮光头”走向了云端。
它的立意很简单，就是个体在社会中生存的感觉。为了表现出这种感觉，我花了很大的篇幅，也花了很大的时间。我本想给它个题目，类似“云飞云散”、“云飘云散”，表现这种无常、不定、短暂、瞬间的意境。

油画、版画、水墨和雕塑在此次展览都有展示，你希望大家能关注哪种类型？
单一艺术表现方式有局限性，有些特别重要的感受或题材，需要相对应的材质或方式来解决。所以我就开始寻找更合适的语言方式。慢慢地我选择了这四种方式，其实累积了将近20年的选择。

“泼皮光头”是把双刃剑
一开始你以油画亮相，有什么特殊考虑吗？
这其实是个技术问题。我们入手时，油画的门槛比较低，制作起来比较容易。而艺术界和美术史上，基本上也是以油画为主的。大家比较习惯于这种媒介。

你的“泼皮光头”成了一个招牌，尽管你一再提到自己在变化，但我们看到的似乎只是画中人物从地面走上云端这种时空改变。
我也没必要强调“泼皮光头”是过去时。我觉得无论如何它是把双刃剑。当你不被注意的时候，你有些好的品质方面是被忽略的。当你引起注意时，你也要付出代价。其实没有多少人去研究我作品的发展过程，没法辨明你细微的变化，这也是我作为艺术家必须要付出的代价。

当代艺术被视为高度商品化的，处于生产线上的作业。由此，你作品中主要人物形象不变，是否会给人以生产线作业的感觉？
对于我来说是个生产者，这是没有办法的。这个社会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理解或误解，而对个人来讲，是无力应对的。

你的风格被冠以“玩世现实主义”，你赞同吗？
实际上在时间和空间交叉的时候，这个概念是最准确的。当时也有不同的人提出别的名称。而最后接受的是栗宪庭老师的这种说法。这也证明了他的说法最具有代表性。

在创作无数作品后，你最喜欢别人提到你代表作时，是哪种类型？
其实一生的作品是个工程，不是简单的一个零件。只要工作还在继续，每件作品都是我工作里的一环。

当代艺术卖得好是大家的福气
你的作品被国外收藏很多，西方人能正确解读你的作品吗？
现在之所以西方重视不同国家艺术作品的交流，实际上是努力想弄懂他们不了解的东西，而不是一种结局。如果真的成为结局，那就一点味道都没有了。中国大到这种程度，全世界的人对中国这块土地上的人，对中国文化体系下的发展都非常重视。

目前，中国当代艺术在国际收藏市场上非常火，你是怎么看的？
当代艺术能够卖得好，是大家的福气。实际上，我们作为发展中国家的艺术家有一种自卑。如果中国发展得好，当代艺术是主要文化体系之一，这些当代艺术画家到底值多少钱，是应该有其价位的。比如德国艺术家的作品卖几百万欧元是很正常的，英国也是。美国艺术家卖上千万美元都是很正常的。而现在，我们的当代艺术随便涨一点，大家就大惊小怪了。
其实，我觉得对于价格的忧虑是大可不必的。我们不需要考虑国际市场对当代艺术收藏热是不是泡沫。如果要使用“泡沫”这个词，不单单是艺术，全球经济产业都是，只有当泡沫崩了的时候，我们才能确定那是泡沫。

不失去自由身份是最重要的
当初选择艺术是与自己的性格吻合吗？
我想是的。成为新中国成立以后第一批自由艺术家，我觉得是非常幸运的事情。实际上艺术家应该是梦想家或批评家，对社会的习惯方式抱一种个人观点。

除了艺术家的身份，你还经营云南餐厅“茶马古道”，怎么想起涉入餐饮业？
开餐馆是希望自己像正常人一样，每天去计算，今天花了多少，收入多少。这样可以始终将自己置于正常人的生活范围内。

能否透露一下，艺术创作和餐饮在你收入中的比重？
这个我还真的没有关心过。以前我常说我是“以文养商”的标兵，但现在有了改变，不过具体占多少比重我说不出来。

你演过电影《绿茶》吧，如果以后还有机会，你会不会再次触电？
拍《绿茶》是出于人的好奇心去拍的，还有和导演张元的友情。都是老朋友了，客串一下。现在不会考虑以后是否会再出演自己喜欢的角色。

对于未来，希望自己还能做些什么？
我就希望自己别掉进陷阱里，别被什么东西捕获了，不要失去自己自由的身份，这是最重要的。

最后，你给多元的自己定个位吧！
我实际的身份是自由的梦想家，当然并不是说别人一定要用这个词来称呼我。